复旦-杜威讲座第二期布兰顿教授讲座会议系列综述

应复旦大学哲学学院陈亚军教授邀请，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匹兹堡大学杰出教授罗伯特·布兰顿（Robert Brandom）教授于2018年4月20日至22日期间，于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杜威中心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学术访问。布兰顿教授在20日下午和21日上午做了两场讲座，21日下午主持并参与了一场研讨会，22日上午与国内研究者进行了一场交流会议。本次活动吸引了各地诸多学者和学生前来聆听讲座并参与讨论。

布兰顿教授首个讲座以“分析哲学如何有负于认知科学”为题。他首先概述了弗雷格和罗素等人对意义、概念内容和智识本身结构的数学刻画的贡献；通过分析哲学的概念分析，指出对概念的使用是分层的。布兰顿区分了概念使用的四个层次：

·        作为标签的概念；

·        作为描述的概念；

·        具有逻辑复合语义的概念；

·        作为元概念的概念。

“描述性概念分类高于单纯的区分性标签，它依赖于概念的推论意义，概念内容的推论意义的语义区分，来自应用它们的语效，这些语效依赖于形成的语义复合句”；要能够从分类进展到描述，必定要引入推论，这恰体现了布兰顿的推论主义立场。另外，弗雷格所开启的现代逻辑的巨大优势在于能够形成复合谓词，以此将我们对概念的运用提升一个层次。当我们对概念运用中的某些不变量进行考察时，元概念便被提出来了。布兰顿表示，对概念运用的层级分析是分析哲学所做的、也是应该做的工作；这些工作本应为认知科学的发展提供资源。但在认知科学、发展心理学以及人工智能这些学科的当下发展中，分析哲学所做的工作没能起到它本应起到的作用，以至于这些学科以某种反向的自下而上的方式——以此方式进行的讨论将丢失概念使用分层的细节——来谈论人类的“概念”或“智识”。这是认知科学的盲点，也是哲学的责任。

第二个讲座以“从逻辑表达主义到表达主义的逻辑”为题。该讲包含许多技术性细节，为了听众着想，布兰顿教授尽可能将技术性的操作表述得简单易懂。概要地说，布兰顿教授提出了一种新的表达主义逻辑，这种逻辑学能够克服之前形式逻辑所受的形式束缚，即只能保证推论的形式有效性，而无法具体地实质涉及推论内容。布兰顿式的新逻辑将概念内容之间的实质关系放在首要位置上，以阐明实质推论的关系为目标，认为逻辑是对实质关系的表达，在此意义上，表达主义的逻辑强调了实践的优先性，并吸纳了实用主义的因素。

 在21日下午举行的研讨会上，布兰顿围绕“通往实用主义的范畴理论之路”一文与师生们展开了深入的讨论。在语言与世界的关系上，存在着描述主义与规范主义两种对立观点，前一种观点认为对经验内容的认知基于对世界中对象的描述，认知的目标在于获得关于对象本身的知识，后一种观点则认为我们在理由的逻辑空间内从事认知活动，我们仅需对概念内容的规范身份（status）负责。布兰顿持规范主义立场，在对康德和塞拉斯哲学中的经验和范畴等概念的阐释中，他将法则、必然性等概念解读为一类模态概念，并进一步以实践语汇作为桥接起语用元语汇（真势模态语汇）和语用语汇本身之间关系的中介，从而将模态概念预示的可能世界的逻辑多元性和实践多元性结合在一处。布兰顿借由这种方式根据模态语汇理解康德式的先验概念，而其实质上则无可避免地以后验性的实践界定模态可能性，从而使得先验概念后验化。

来自不同高校的诸多学者参与了于22日上午举行的“布兰顿哲学研讨会”，与会者针对布兰顿哲学的多个方面，与布兰顿进行了深入交流。北京师范大学的李红、华东师范大学的徐竹、华东师范大学/里昂高师的黄远帆、复旦大学的孙宁和周靖、东华大学的何朝安、浙江工业大学的方红庆、黑龙江大学的周红宇、复旦大学的陈仕伟，以及北京师范大学的祁伟等人主要围绕着以下这些话题做出了讨论：

·          表达主义的逻辑的合理性，以及这种逻辑与认识论的关系；

·          如何解决不同元哲学框架之间的分歧，以及元哲学与语义学理论的关系；

·          推论主义是否会丢失对世界的谈论，如何在推论主义中理解的“知识”、“真理”概念；

·          规范的客观性和社会实践性；

·          概念使用的不同层级之间的区分与联系；

·          人工智能研究进路与分析哲学的立场。

另外，布兰顿也解释了他与麦克道威尔之间的哲学共识与分歧，他们都深受塞拉斯的影响，并在很多问题上持有一致意见，但是对“经验”的态度使得布兰顿走向了推论主义，麦克道威尔则走向了概念化的经验主义；在布兰顿看来，麦克道威尔所采取的路径是比较危险的（他用了一个走钢丝的比喻），麦克道威尔自己或许能走好这一路径，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可靠的方案。

布兰顿教授的此次来访顺利而有效地进行了，布兰顿本人对此次交流也表示满意，国内学者也纷纷表示收益颇丰。据悉，复旦大学杜威中心将以此次讲座稿为基础，编译并出版《推论主义、规范实用主义与元语言表达主义》（书名暂定）一书，值得期待。